2025年，面对外部环境急剧变化、国内困难挑战增多的复杂严峻形势，我国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不仅有效化解外部环境变化的不利影响，更在风浪中稳住了发展的底盘、巩固了发展的根基，国内生产总值首次跃上140万亿元新台阶，经济结构持续优化，新动能不断培育壮大，向新向优特征鲜明。但也要看到，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下阶段，要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做优增量、盘活存量，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确保“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
中国经济总量平稳增长 高质量发展取得新成效
2025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1401879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0%，符合年初设定的发展目标。中国经济“稳”的格局得到巩固，“进”的步伐更加有力，“新”的动能培育壮大，“韧”的特性愈发凸显。
第一，2025年中国经济增速保持平稳。分产业看，第一产业增加值93347亿元，比上年增长3.9%；第二产业增加值499653亿元，增长4.5%；第三产业增加值808879亿元，增长5.4%，第三产业对经济增长形成明显上拉。从“三驾马车”来看，出口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较强，消费和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仍有提升空间。全年来看，最终消费支出、资本形成总额、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分别为52.0%、15.3%、32.7%，分别拉动经济增长2.6%、0.8%、1.6%。
第二，经济结构调整优化，消费总额创历史新高。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50.1万亿元，增长3.7%，创下历史新高；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2%，持续发挥了经济发展主引擎作用。一方面，服务消费强于实物消费，线上消费强于线下消费。2025年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5%，同期商品零售额增长3.8%。2025年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同比增长5.2%，高于消费整体增速，占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达到26.1%。另一方面，乡村消费强于城镇消费。2025年，乡村和城镇消费品零售额增速分别为4.1%和3.6%。此外，2025年，受以旧换新等消费政策拉动，体育娱乐用品类、家用电器和音响器材类、文化办公品类、家具类、通讯器材类零售额均保持高增速长。
第三，制造业投资保持平稳，对经济增长形成支撑。2025年全年制造业投资增长0.6%，高于固定资产投资全行业整体增速4.4个百分点，对经济增长和投资形成支撑。从工业增加值来看，2025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5.9%，其中制造业增长6.4%。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比上年增长0.6%，扭转了连续三年下降态势，其中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长5.0%。
2025年我国高技术产业投资延续较高景气态势，代表新产业（300832）、新业态、新商业模式的“三新”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持续上升。2025年，我国汽车产销量均突破3400万辆，产销量再创新高，其中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均超1600万辆，新能源汽车国内新车销量占比突破50%。汽车产业成为中国工业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力之一，新能源车成为中国特色产业。
第四，2025年我国外贸进出口规模再创新高。2025年全年中国进出口总值6.35万亿美元，同比增长3.2%。其中，出口3.7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5.5%；进口2.58万亿美元，同比持平，贸易顺差1.19万亿美元。这一规模确保了我国继续保持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的地位。从出口区域来看，出口多元化态势明显，东盟、欧盟的占比上升。对非洲、拉丁美洲出口也保持较高增速。2025年支撑外贸增长的因素包括，世界经济显示出超预期韧性，外需较强，中国制造业产能充沛且市场适应能力强。
第五，居民消费价格总体平稳，生产领域价格总体低位回升。2025年，国内消费市场运行总体平稳，全年居民消费价格（CPI）与上年持平。扣除食品和能源价格后的核心CPI上涨0.7%，涨幅比上年扩大0.2个百分点。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PPI）总体低位回升，尤其是下半年以来，受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传导拉动以及国内重点行业产能治理相关政策影响，边际有所回暖。下半年重点行业产能治理与市场竞争秩序综合整治持续显效，煤炭开采和洗选业价格、煤炭加工价格、锂离子电池制造价格、水泥制造价格上涨、新能源车整车制造价格等环比上涨。
财政收入运行平稳 财政政策更加积极
2025年，我国财政收入总体运行平稳，重点支出保障更加有力，从偏重“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从政策实施效果来看，财政政策更加积极，充分发挥逆周期调节作用。
首先，财政收入总体运行平稳，主体税种表现较好。2025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16045亿元，比上年下降1.7%。分中央和地方看，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93963亿元，比上年下降6.5%；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122082亿元，比上年增长2.4%，地方财政收入增速快于中央。2025年，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57704亿元，比上年下降7%。2025年，全国税收收入176363亿元，同比增长0.8%，实现由负转正。分税种来看，前五大税种合计占税收比重超九成。其中，仅有进口货物增值税和消费税比上年下降，其余均实现正增长，尤其是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分别增长11.5%和1%。
第二，财政支出转向“投资于人”，结构更加优化。2025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287395亿元，比上年增长1%，预算完成度约96.8%。其中，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支出43034亿元，比上年增长5.7%；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244361亿元，比上年增长0.2%。中央支出快于地方支出，中央财政支出在稳增长中的作用边际增强。支出结构上，从偏重“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重点领域保障有力。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教育支出、农林水事务支出、卫生健康支出、城乡社区事务支出分别约4.4万亿元、4.3万亿元、2.3万亿元、2.1万亿元、2.1万亿元，五大支出占总支出比重约53.4%。其中，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卫生健康支出、科学技术支出、教育支出增速分别为6.7%、5.7%、4.8%、3.2%，反映出财政支出更加偏重民生。从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情况来看，支出约11.3万亿元，同比增长11.3%。
第三，2025年财政政策更加积极，充分发挥逆周期调节作用。2025年财政政策基调从“积极”转向“更加积极”。财政政策工具强度处于较高水平，对改善预期和通胀形势发挥了积极作用。一般公共预算方面，2025年赤字率按4%左右安排、比上年提高1个百分点，叠加政府性基金预算方面的特别国债、地方专项债、结转结余资金等，为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提供资金支持。财政支出方面，总量和结构双重优化，充分发挥乘数效应，同时作用于需求侧和供给侧。总量上加大财政支出强度，为经济增长提供财政支撑。结构上持续优化，多项民生支出增速高于基建相关增速，更多资金投向民生和消费。
扩内需增活力通梗阻 推动经济持续向好
今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按照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部署，更加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宏观政策坚持逆周期与跨周期调节并重，财政金融协同发力提振服务消费、扩大高技术产业与民生领域有效投资，外贸则依托产品结构优化和新兴市场拓展保持韧性，形成内需外需协同拉动的增长格局。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丰富人才资源等固有优势持续彰显，将进一步激发经营主体活力，推动经济发展动能更趋多元、经济结构持续优化，最终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让2026年经济发展站上更高水平的新台阶。接下来，亟须扩大内需，提振地方经济发展活力，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梗阻。
第一，通过消费补贴、收入提振等政策工具着力扩大内需。一是扩大以旧换新财政补贴范围和力度。二是建议在现有的特别国债基础上，再发行“消费提振特别国债”。三是可借鉴其他国家“加薪则免税”的经验，在税收与薪资间构建紧密联系，规定企业将员工工资提高一定幅度，可获一定幅度应税收入扣减，从而推动薪资上涨，构建“物价-薪资”的正向循环。
第二，提前储备政府债券增量。今年财政收支压力仍然存在，建议优化政府债券结构，提高国债占比。一是节约利息成本，国债发行成本低于地方政府债券等各类债券。二是以国债资金补充地方财源，增强地方财政在逆周期调节中的统筹灵活度。三是增强国债市场的规模和深度，提升财政货币政策协调效能。四是优化中央和地方政府债务结构。
第三，推动财税体制系统性改革。一是财税改革应由中央主抓，而非财税部门单兵突进。财税是国家处理各种利益关系的枢纽，财税体制改革涉及中央与地方及各个部门之间风险、责任与财力的重新调整与配置，因此应由中央主抓。二是完善中央和地方财政事权结构。提高中央财政在社会保障、义务教育、重大公共卫生等领域的支出占比。进一步提升一般性转移支付占比，减少专项转移支付占比，应将专项转移支付聚焦国家安全、跨区域基础设施等领域。三是完善税制结构并补充地方财政财源。
第四，深化金融市场化改革，引导金融资源服务实体经济。我国利率存在信贷市场与金融市场双重市场定价分割的现象，建议引导存贷体系和金融市场体系的利率联动，建立“央行政策利率-市场利率-存贷款利率”的顺畅传导机制。此外，还应加大力度打击金融套利，切实推动金融资源服务社会融资。统一资产管理产品监管标准。建议由金融监管部门组成专项机构，对跨市场套利行为实施联合查处，处罚信息纳入征信系统，遏制资金空转套利。
（作者：闫坤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税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张晓珉系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项目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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